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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二人转的江湖恩怨纷争:处于风口浪尖上的
发布时间:2021-11-24

  NBA常规赛:快船VS马刺[2021-11-17]!闫淑萍表演传统二人转。南风大剧院二人转演出现场。霍燃说,目前沈阳大概有7家二人转剧场,“刘老根大舞台是名牌剧院,高端上档次,票价也相对高。与沈阳的莎梦二人转相比,东北风二人转更显综艺化,甚至还加入了探戈舞,演员是一水儿的古巴姑娘和小伙儿。

  圈内老板们的共同经验是,对待演员有三条管着、捧着、哄着

  走进东北风剧院,欧式装修风格,简洁,不失豪华。“上海的两个朋友来长春出差,点名想看这个。”19时45分正式开演前,一位中年男观众来到剧场售票柜台买了三张票。

  与沈阳的莎梦二人转相比,东北风二人转更显综艺化,甚至还加入了探戈舞,演员是一水儿的古巴姑娘和小伙儿。灯光绮丽、服饰斑斓,恍惚间觉得像是在看一场音乐秀。

  老马原本经营餐饮业,直到1995年二人转进入他的视野。他发现,当时的二人转演员虽然只能转战洗浴中心、夜总会,但却极受欢迎。嗅到商机的他下决心开办一家二人转剧场。终于,2004年老马在长春客车厂俱乐部开设了第一家东北风二人转剧场。如今,“东北风”已发展至3家。

  “现在人们在剧场里看到的二人转,都是经过压缩和改良的,适应现代观众的口味,包括年轻人。”老马说。在他看来,过去的传统二人转表演,到了新时代需要“改配方”,才能适应市场需求,“要是再像过去那样演正戏,唱得多,说得少,不够乐和,没多少观众爱看。”

  目前,长春大概有七八家二人转剧场。“两年前最多,得有十几家,一年到头天天演,大年初一都不歇。”老马说,东北风最红火时,贵宾席得提前好长时间预订,每天晚上场内得加150个座,“还有铺张报纸坐过道的,那也得花100元。”

  二人转的火爆,还体现在演员的境遇上。23岁的海洋是东北风的台柱子之一,“我的收入算是上等吧。我们这里的一副架(一对搭档),演出一场几百元到上千元不等。除了演出费,逢年过节、年底,老板还发奖金。”目前,他已在长春买了房和车。很多二人转演员都如此,车房不愁。

  在海洋看来,自己没赶上二人转最风光的时候,“前些年,小沈阳上春晚了,二人转变得特别火,吃饭聚会、孩子满月、庆祝乔迁都请二人转表演。以前那帮演员,一天能赶20多场,一个月挣十来万块钱,很平常。”

  那时候,二人转演员到哪儿都受到热捧,“只要饭店老板、出租车司机认识你,吃饭、打车都不要钱。粉丝多得很,送啥的都有,吃的、喝的、用的,缺啥送啥。你今天说缺一台车,立马儿第二天剧院门口就停着一台新车,演出完直接开回家去,老牛了!”

  还是那时候,演出现场俨然“送钱秀”。有钱的观众乐于用现金“打赏”演员,海洋说:“演员手里拿不了那么多钱,就在上台前拿个塑料桶,放到台边儿,观众直接往里扔钱人气高的演员,一晚上恨不能收好几万块钱,满台的钱,拿笤帚往回扫开个玩笑说,上台二三十分钟,没干啥,净数钱了!”

  虽说今不如昔,不过二人转演员依然很吃香。“最近两年,二人转的市场行情是,老板收入陷入低谷,因为市场热度下降了,尤其是中央八条出台以后,政府招待少了,企业包场少了。不过,演员收入依然维持在高峰。老板是弱势,演员是强势。”老马苦笑了一下。

  他说,圈内老板们的共同经验是,对待演员有三条管着、捧着、哄着,“好演员,不好找,想留住,更不易。规模小的剧场最明显,演员不高兴了,演出偷工减料,你也没辙。他要是不想干了,夹着包就去下一个场子了。我认识有的老板,每晚演出完得请演员吃夜宵,每月还得请三四次大餐。”

  《二人转艺术》《梨树二人转》《二人转与东北民俗》在吉林二人转协会名誉会长王兆一的书房里,随处可见各种关于二人转的书籍。这位九旬老人,研究了半辈子二人转,不过心还是停留在旧日里的二人转。

  “真正属于东北人自己的演艺形式有两种,一种是东北大鼓,另一种便是二人转。”王兆一说,他出生在辽宁黑山县,小时候屯子里经常唱二人转,给地主家种地的佃农,趁着吃午饭的工夫跑出来听,宁可不吃饭。想来,这也是那句“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之由来。

  “《大西厢》《回杯记》《包公赔情》《马前泼水》都是正戏,通过唱,正经八百讲故事,千军万马就俩人,跳进跳出。二人转有九腔十八调,说道很多,很好听。”在王兆一看来,真正好的二人转,“千言万语以唱当先”,至于说口,是在观众还没到齐时,演员为观众逗乐子的,“等观众满员之后开始唱正戏,这叫作看戏的外落,唱戏的白搭。那会儿演出有戏单,二三十出折子戏,可以点戏。那时候观众懂戏,落下哪一段,都能听出来。”

  让王兆一倍感惋惜的是,现在的二人转演出已不似当年,“基本没有唱正戏的了,即使唱小帽,唱腔也是简化了的,没有正宗二人转的味道。”至于为何如此,他觉得,除了现代观众的审美需求,喜欢娱乐化的轻松节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演员的唱功不行,“过去,师傅一句句教戏,口传心授;现在呢,演员跟着简谱学唱,肯定唱不出味道啊。唱功好的演员也难找了过去,夜静五更,隔着五里地都能听见演员的声音,那都是下苦功夫学出来、练出来的;现在呢,在有些小剧场里演出的演员,有不少也就是学了几年表面功夫而已,唱功不行,自然就得靠说功来弥补了。”

  在他看来,观众不喜欢传统正戏,好演员越来越少,正在制约传统二人转艺术发展,“这是二人转的危机!因为不管二人转艺术在当下以何种形式变革、发展,最基本的艺术特性不应当改变,唱、说、扮、舞、绝,缺了哪一样,都不利于这一曲艺形式的发展。”

  在东北风剧院后台,浅绿色墙壁上贴着六张纸,有些陈旧,那是老马给演员们制定的《禁忌手册》,落款日期是2007年10月1日,至今已逾7年。“手册”上列着二人转演员的忌口,包括荤段子、不文明用语、有性暗示的用语等,足有48条。

  说起这个手册,还得追溯到2003年初,老马在一个剧场看二人转,“演员一拍手,一拍嘴,吐出一口痰,挺老远”从那以后,他就想,要是自己能办二人转剧场,绝不能这样。后来,他的愿望实现了,当然也包括净化二人转演出,“二人转不说脏口,一样火。”

  不仅倡导绿色二人转,老马还打造红色二人转,曾将“小巷总理”谭竹青的事迹搬上二人转舞台,此后又创作了《红色回忆》《长征颂》,用二人转形式宣传道德楷模,“不少人认为二人转只能是通俗的,不能转英雄、转正面,其实二人转也可以弘扬主旋律。”

  虽说现如今城市剧场里的二人转正在摒弃黄嗑、粉词,但其实仍有打“擦边球”的。在沈阳某剧场,演员说至兴头,嘴上就没了把门儿的,随口蹦出“拉弦的,浑身上下都是病,最轻的是癌”“处男,就是被别人处理过的男人”“臭不要脸的”还有台上演员与台下观众的互动,“一对狗男女啊”“谁啊”“你啊”“不是我啊不是我”“就是你啊就是你”。

  “一只耳朵听掌声,一只耳朵听嘘声”,这是霍燃在一次二人转电视辩论节目中听到的,从此牢记在心,“二人转确实受老百姓欢迎,但也确实存在问题,比如低俗之风,关键是演员、经营者如何去抵制。”为此,他们常年设有观众投诉电话,“有一回,有观众打电话来说,演员表演绝活儿,不穿鞋子,可以理解,但演完绝活儿,还光着脚,一直光到下台,就不雅了。我们立刻采纳这个意见,告诉演员以后要注意。”

  在霍燃看来,二人转的净化需要一个过程。2001年赵本山举办“本山杯”二人转大赛,提出绿色二人转,使二人转获得重生机会,此后二人转便沿此“方针”发展,“如今城市剧场里的二人转已经基本绿化了。作为经营者,我们都知道,二人转只有抛弃低俗、恶俗,才能赢得更大市场。试想,要是有黄嗑、粉词,观众还能一家老小一起来看吗?”

  “二人转进入城市演出市场是一大进步,根据观众的欣赏需要进行改良是生存的需要,没有必要横加指责,生存永远是硬道理。”崔凯说。

  在他看来,现在城市剧场里的二人转,可以叫城市版的娱乐二人转,属于商业性质的经营性文化。现在外界对二人转的争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二人转在一些管理不严的小剧场演出,存在低级下流的现象,“这应该由演出市场管理部门加强管理,不应该以偏概全,否定所有的二人转艺术。”

  崔凯觉得,在当今时代背景和观众欣赏需求之下,如果还是原汁原味地表演传统二人转,最终可能是死路一条,“现在的二人转演出,二人转的基本元素还或多或少地存在着。我们应该以宽容的态度对待当下经营性的二人转演出,让其在发展过程中根据观众欣赏趣味的变化和审美水平的提高而不断完善自己。这是尊重艺术规律和文化市场需求规律。”

  不过,完全商品化了的二人转,也存在着许多致命问题,比如,有创新没创作,有形式没内容,有演出没剧目。演出形式千篇一律,全国的二人转小剧场,演出节目大同小异,唱段小帽,说点笑话,模仿歌星,搞点杂耍,长此以往观众肯定会生厌,市场也将萎缩“如果不重视这些现象,逐渐把二人转的精华丢失殆尽,二人转最终会走向安乐死。”崔凯说。

  关于二人转的未来命运,崔凯有三种“预测”或是逐渐衰退但不会消亡;或是向两个极端分化,一个极端是二人转的艺术成分越来越少,最终演变成夜总会式的纯娱乐形式,另一个极端是发挥二人转的综合特性,走向更加完美的剧场艺术。还可能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分家另过”,吸取二人转的某些艺术元素,创造出新的艺术样式。

  “总之,东北二人转带着黑土地的芳香,带着白山黑水的神韵,它是大众的、地域的民间艺术,与高雅无缘。”在崔凯心目中,二人转就像是一个有个性、有缺点的好孩子,“我们尽可以怒其不争。但是,我们真的很爱它。”

  国家一级编剧,东北文化专家,现为中国曲艺家协会副主席、辽宁省曲艺家协会主席。代表作有:拉场戏《摔三弦》《闹鱼塘》,喜剧小品《十三香》《老拜年》《牛大叔提干》《红高粱模特队》《送水工》《过河》《不差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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